去年6月，西安某技校年薪一百萬聘請薛春艷任該校“網(wǎng)紅專業(yè)首席架構顧問及青少年公益教育形象大使”。一年后的5月20日，對方將薛春艷以“違約”為由告上法庭，索賠360余萬;而薛春艷也以“虛假宣傳、欺詐”為由反訴對方，索賠200余萬。

5月20日，該案在西安市雁塔區(qū)人民法院開庭，庭審持續(xù)約4小時，最終將兩案合并為一案審理。

“一個建立在謊言和欺詐之上的合同是不成立的。我從來沒收到過一百萬。”薛春艷告訴紅星新聞記者。

該技校合辦人之一陳天哲則稱，薛沒有證據(jù)證明學校在欺騙她。“她太貪婪了。”他說，薛毀約的原因是想將百萬年薪改為三個月100萬。

在這場雙方互相撕咬的官司中，留下一地雞毛與又一場互聯(lián)網(wǎng)的狂歡。

奔馳女車主：合同簽訂是被欺騙的結果

整個庭審持續(xù)了四個小時左右，未當庭宣判，法庭外，大批媒體守候。陳天哲和薛春艷律師表示，庭審焦點主要集中在學校是否涉及虛假宣傳，以及薛春艷的行為是否涉及違約等方面。

20日下午，薛春艷在律師辦公場所接受媒體采訪，她表示，自己從始自終沒有參與學校的任何活動，也從未收到過合同中提到的一百萬。

薛春艷稱，陳天哲曾邀請自己去實地探訪過這所學校，“當時安靜祥和的校園氣氛，給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但后期薛春艷表示，自己在進行了大量調查后發(fā)現(xiàn)，陳天哲曾經(jīng)帶自己參觀的那所學校的地址，實則曾是另外一家目前已經(jīng)停止辦學的學校，而這所技工類學校在人社局的備案信息中，地點上寫著當?shù)啬辰ú氖袌龅牡刂贰?/p>

薛春艷稱，在最初與學校簽訂合同時，她并不知道學校的真實情況，“他(指陳天哲)前期給我的所有資料，都是表達的這是一所由教育局主管的有資質的學校。但在主管部門的備案里，連網(wǎng)絡專業(yè)都沒有。”薛春艷稱，第一次對這所學校信息產生質疑，是在看到了一份沒有蓋章的該校招生廣告和簡章備案審查表。

根據(jù)薛春艷提供的當時雙方的聊天記錄顯示，在薛春艷對這份表為何沒有政府蓋章提出疑問后，陳天哲回復：“人社局對我們完全支持，我們開什么專業(yè)，不用先寫，我們開什么他們(指人社局)都支持。”

薛春艷認為，該學校實際為一所技工類學校，卻在招生宣傳信息以及對外公開資料上，都隱去了“技工”二字，或者是將兩個學校名稱大量混合，此舉會造成受眾的誤解，誤導學生和家長。之所以決定不再與對方合作，就是因為發(fā)現(xiàn)了上述問題，“我沒有辦法與這樣的機構合作。”

薛春艷說，她反訴對方并索賠兩百萬，如果官司贏了，這筆錢，除去用于支付案件本身產生的花銷外，剩下的所有錢，她都會捐出去做福利。

學校負責人：宣傳中隱藏技校字樣，是為了學生面子

對于薛春艷質疑，該學校招生宣傳上以及與自己簽約合同上所使用的名稱和學校實際名稱不符，混淆技校與大學的區(qū)別，陳天哲在接受紅星新聞采訪時回應，此前自己已經(jīng)給薛春艷出示過學校的辦學許可證，是薛春艷方面自己在起草合作協(xié)議時，把“技校”二字弄丟了。

陳天哲

學校名字信息出現(xiàn)缺失，校方為何沒有發(fā)現(xiàn)?陳天哲表示確實沒有注意，“在我們常規(guī)意識里，兩個學校是一樣的。”

在陳天哲向紅星新聞記者展示的該校的辦學許可證上，明確顯示該校為技工類學校。紅星新聞記者通過查詢資料發(fā)現(xiàn)，“技校”為技工學校簡稱。技校屬于人社部門或勞動部門主管，發(fā)技工證和技工學校畢業(yè)證書，不是教育部門頒發(fā)的學歷文憑，在學信網(wǎng)上無法查詢到學歷信息，只能在人力資源與社會保障部官網(wǎng)進行查詢。而全日制普通學校主管部門是教育部門，且會在學業(yè)完成后頒發(fā)國家承認的學歷證書。

紅星新聞記者檢索發(fā)現(xiàn)，該校對外宣傳時，確實沒有提到“技工學校”，而是直接用了“學校”二字。對此，陳天哲回應稱，“就像北京大學簡稱為‘北大’一樣，很正常。”

對于該校招生信息上“隱藏”的“技校”這一信息，是否會對學生和家長產生誤導，誤以為該校是一個全日制普通高校，陳天哲稱這是行業(yè)內的常規(guī)情況，“有些孩子不愿意上技校”，這是為了學生們的“面子問題”。

年薪百萬還是三個月100萬？

陳天哲表示，自己在簽約前，已經(jīng)向薛春艷展示過學校的辦學許可證，并直指薛春艷毀約，是因為她想把年薪百萬的合同，改成“三個月100萬”。

薛春艷則解釋，“三個月只是我們?yōu)槭状魏献髟O立的一個磨合期，實際上也正好為學校的招生期，我從未修改過這個錢的問題。”

紅星新聞記者對比修改前后的兩份合同發(fā)現(xiàn)，修改后的合同新增了合同期限條目，稱本合同有效期為“推廣期限”，為2019年6月至9月，但未提及費用。關于學校向薛春艷支付“宣傳費一百萬，分12次以每月形式付清，自合同簽訂之日，按12個月平均支付給乙方”這一條，前后合同一致。

對于學校向薛春艷索賠360萬金額的依據(jù)，陳天哲解釋，是因為學校前期為了配合她的要求，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

而對于薛春艷方面提到的反訴并要求校方賠償其200萬損失等問題時，陳天哲稱，“這個問題讓我忍不住發(fā)笑。”

對于這場官司，薛春艷多次表示對方此舉是在“蹭流量”，她不想過多回應，以給對方更多“熱度”。

面對這一質疑，陳天哲說：“她的流量可能還不如我高呢。”在陳天哲朋友圈里，他多次發(fā)布與自己相關新聞或自己在各社交平臺賬號上超高的熱度，以及收割的流量數(shù)據(jù)。他也曾發(fā)布自己與“流浪大師”沈巍的合照，并在網(wǎng)絡上表示學校想以年薪百萬聘請沈巍講課。陳天哲解釋說：“我們做互聯(lián)網(wǎng)加，創(chuàng)新教育，需要這樣正能量的人。”

對于學校為何要多次在網(wǎng)絡上發(fā)布百萬年薪聘請新聞話題人物來該校工作，并設立“網(wǎng)紅專業(yè)首席架構顧問”這一職位時，對方回答：“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企業(yè)倒閉也是因為不懂得蹭流量。”